清晨五点的北塘渔港还浸在薄雾里,我攥着刚买的煎饼果子站在码头边,鼻尖先钻进一股焦香——是路口王姨的摊儿,面酱的甜混着海风的咸,把清晨的凉意都揉碎了。张叔的渔船就停在第三根桩子旁,船舷挂着串晒干的小鱼,风一吹,晃出细碎的影子。他操着天津话喊:“姑娘,上船喽!”踩着木板登船时,船身轻轻晃了晃,扶着桅杆站稳,海风一下子裹过来,头发被吹得乱翘,张婶在船舱里摆好塑料凳:“坐这儿,能看清楚海。

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渔港的静,船慢慢驶出码头,岸边的房子越来越小,远处的天津港集装箱像一座座灰色积木,海鸟跟着船飞,翅膀掠过水面溅起小水花。张叔指着远处的白色浮标笑:“那是老周的养殖区,上个月他捞了满满一筐花蛤,鲜得能吸着吃。”我趴在船边往下看,海水是深绿色的,能看见几尾小鱼游过,阳光穿过水面,在鱼背上跳着金点子。

“来,试试撒网!”张叔拿过一张尼龙网,递来两个网角,“腰往下弯,往右边甩,像扔飞盘似的。”我攥紧网角,学着他的样子甩出去——结果网没散开,“啪嗒”掉在船边,溅得裤脚都湿了。张叔乐得直拍大腿:“我第一次也这样,把网甩进了船舱,被我爹骂了半小时。”他接过网,手腕轻轻一翻,网像朵绽开的菊花,稳稳铺在水面上。等了十分钟拉上来,网里有三只小螃蟹,举着钳子乱挥,还有一条半掌长的小黄花鱼,尾巴一摆一摆的。“这鱼熬汤鲜!”张叔把鱼放进玻璃罐,“晚上给你妈熬一碗,放两片姜就行。”

临近中午,张婶在船舱里支起小铝锅,把刚捞的皮皮虾、毛蚶倒进锅里,加半锅水,撒点粗盐,盖上盖子。没一会儿,香气就飘了出来——是海水的咸,是虾壳的鲜,混着船舱里的木头味,像把整个渤海湾都装进了锅里。皮皮虾的壳煮得通红,剥开后肉是透明的,咬一口,鲜甜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流;毛蚶的肉嫩得能吸进去,带着点海水的咸,连蘸料都不用加。张叔递来一杯茉莉花茶:“这海鲜就得吃个‘鲜’字,冻过的再煮,味儿就寡了。”边吃边聊,他说自己跑了三十年船,渤海湾的鱼群每年都有变化:“以前能捞着大黄花鱼,现在得碰运气,不过现在不让乱捕,用的都是小眼网,得给后代留口饭吃。”

天津渤海湾出海一日游-1

下午三点,太阳开始往西边沉,海水染成了金红色,远处的风车转得慢了,张叔调转船头往回走。船尾拖着长长的浪花,我坐在船边,把脚伸进水里,水有点凉,却带着阳光的暖。海鸟还跟着船飞,直到我们靠近码头,才恋恋不舍地飞向远处的养殖区。张婶把玻璃罐擦得锃亮,塞进我手里:“记着,熬汤别盖盖子,二十分钟就行,汤会是奶白色的。”

下船时,天已经擦黑,码头的灯亮了起来,像撒在水面的星子。我提着玻璃罐往停车场走,路过王姨的煎饼摊,她喊:“姑娘,再来套煎饼?”我笑着摇头,手里的玻璃罐里,小黄花鱼正摆着尾巴,像在跟我告别。风里还飘着海风的咸,混着煎饼果子的香,想起张叔的笑声、张婶的热茶、刚捞的皮皮虾的甜,还有海鸟掠过水面的声音,这些细碎的、温暖的瞬间,像渤海湾的浪,轻轻拍在心上。

天津渤海湾出海一日游-2

其实渤海湾的美,从来不是什么“网红景点”的热闹,是清晨渔港的烟火气,是渔民手里的网,是刚煮好的海鲜的鲜,是风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