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陪小学同学小棠去殡仪馆取骨灰，她抱着深棕色楠木盒站在台阶上，风掀起衣角，她突然指尖碰了碰盒盖说：“我想先带ta回家住几天，就放客厅茶几上，ta生前总爱坐在那剥橘子。”风里飘着桂香，我想起她先生生前留的橘子碟——水珠沾着橘络，像没干的想念。
其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念头：海葬前，想让逝者再“回”次家。不是迷信，是没说够的话、没陪够的日子，要借着“回家”补回来。楼下老周叔去年把老伴骨灰拿回家两周，每天早晚摆一杯茉莉花茶，说“ta爱喝我泡的茶”。后来海葬时，他把茶叶包和骨灰一起撒进海：“这次换ta带茶香看海了。”没有不吉利，只有没说出口的“我舍不得”。
有人担心“拿回家会不会不吉利”，可吉利从来不是形式，是想念有没有被安放。殡葬师说过个小伙子，把父亲骨灰放书房书架，旁边摆着航模——那是父亲生前收藏的。每天下班他都跟书架说：“爸，今天谈成项目了，像你教的稳扎稳打。”海葬时，他拆了航模螺旋桨一起撒：“爸，这次你开‘飞机’看世界。”真心从来挡得住“忌讳”，所谓“不吉利”，不过是怕忘记。
若决定拿回家，顺着心选地方就行：ta常坐的沙发旁、养的花边、放书的书架上。保持干燥别受潮，别放卧室——不是忌讳，是怕深夜看到心脏抽痛，想念要慢慢消化。家里人意见要沟通，比如老人说“招晦气”，不妨说：“这是ta最后一次回家，我们一起陪ta再吃顿饭、唠次嗑。”老人要的不是规矩，是“一起想念”。
上周海葬仪式上，穿粉裙的小若捧着贴星星贴纸的骨灰盒，撒的时候说：“妈妈，我带了你最爱的星星。”旁边阿姨递来向日葵：“海是连在一起的，家里的向日葵开了，香气会飘到海边。”小若撒花瓣时，碎金般的海面漂着“小太阳”，像妈妈的围巾。
船往回开，小若指着云说：“那朵像妈妈的围巾。”风里的声音飘远，我想起小棠的话。原来海葬从不是告别，是换种方式陪伴——你看的云是ta吹的风，听的浪是ta说“我很好”，家里留的骨灰盒痕迹，是ta的“暗号”：我从没走，在风里、云里、星空里。
所以啊，海葬前拿回家好吗？答案在心里：若抱着盒子想起ta的笑、温度、一起的日子，就带ta回家。不是破坏规矩，是好好告别；不是不吉利，是安放想念。最珍贵的爱从不是按规矩办事，是“把你放心里，走到哪都带着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