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阜成门地铁站，有位阿姨抱着绣玉兰花的布包站在风口里——那是她老伴的骨灰盒。她要去通州港，乘海撒船往渤海湾曹妃甸海域，那里是北京官方定的骨灰海撒点，也是老伴生前念叨的"最终归处"。
北京的骨灰海撒从不是潦草选海。2009年市民政局就划定渤海湾曹妃甸附近为固定点。选这的原因很实在：从北京出发3小时船程，家属不用太劳累；这片海域水流稳、生态平衡，骨灰随潮汐自然扩散，不会给海洋添负担——海撒本就是"回归"，不是打扰。
海撒的过程满是温度。家属集合后，工作人员发环保花瓣、讲注意事项："骨灰袋扎紧，撒时慢些。"船开动时，有人抱着骨灰盒说"爸，咱们去看海"，有人望着海平线抹泪。到海域后船长鸣笛，家属依次走到船尾：骨灰与花瓣落入海，灰白色粉末沉下去，粉色花瓣漂在水面，像给大海铺了层温柔的毯。有位老先生撒完，倒了半瓶二锅头进海："老伴儿，生前爱喝这个，现在陪你喝。"海风把酒香吹远，连工作人员都红了眼。
对家属而言，海撒是"换种方式陪伴"。有阿姨说，老伴生前爱去北戴河钓鱼，撒在渤海湾像回了"老地盘"；年轻人说，奶奶想"看更大世界"，海撒让愿望实现——现在去海边，总觉得奶奶在风里浪里。比起挤在墓碑前，海撒给了逝者更辽阔的家：春天鱼群游过，夏天海风掠过，秋天归鸟飞过，冬天海浪唱歌。
办理海撒不复杂：带身份证、死亡证明、骨灰寄存证，去户籍所在地殡葬管理处申请。工作人员安排船期，提供免费花瓣和指导，费用比买墓地便宜很多。有大姐说："以前觉得没碑就没根，现在懂了——根是心里的想念，是大海里的陪伴。"
风从渤海湾吹过来，阿姨把骨灰撒下去，望着海面说："老周，想你了我就来海边。你想我，就让海浪拍我脚。"海面上的花瓣漂得远，像白色蝴蝶，带着逝者的愿望，飞向辽阔远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