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的张叔今年72岁，总在楼下凉亭摆棋盘。上星期下雨，我们在传达室避雨，他突然搓着双手说：“我无儿无女，要是哪天走了，会不会连殡葬费都没人给？”声音里带着点慌，像被雨打湿的纸。我突然意识到，很多独居老人最怕的不是“死”，是“死得没人管”。
陪张叔去社区社保窗口问的时候，工作人员翻出《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政策问答》，指着一条说：“只要参加了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，不管有没有子女，去世后都能领丧葬补助金。”我们这儿的标准是12个月基础养老金——现在每月180元，算下来2160元。“这钱能覆盖基本开销，比如火化费、骨灰盒，不让老人走得寒酸。”工作人员还说，申请不用跑社保局，找社区就行：带死亡证明、社保卡、代办人身份证，填张表，社区帮着走流程。“没有亲属的话，我们主动帮办，有‘一对一’帮办员盯着独居老人的身后事。”张叔听了，把茶杯放下，手指敲了敲桌子：“这么说，我不用愁了？”
楼下李阿姨去年冬天走的，无儿无女。社区王姐回忆：“那天邻居发现她没取餐，我们赶紧联系殡仪馆，然后整理材料。李阿姨是特困人员，除了丧葬补助金，还有特困救助，加起来3200块。”王姐带着她的身份证、特困证和死亡证明，三天就把钱领下来了：“用这钱办了简单葬礼——实木骨灰盒、陵园小墓地，剩下的捐给爱心食堂，也算李阿姨最后做了好事。”张叔点头：“李阿姨走得体面。”
有人问没参保怎么办？工作人员说，特困人员、低保户或临时救助对象，能申请困难群众丧葬救助：特困给3000元，低保2000元，临时救助1500元。就算不是这些群体，社区也会联系民政部门争取临时补贴：“总不能让老人死无葬身之地。”张叔听了，摸着棋盘上的“将”字笑：“原来政策早想着我们了。”
那天从社区出来，张叔握着我的手说：“多亏你陪我问，不然还在瞎琢磨。”其实政策不是冰冷的文字，是社区帮办员跑流程的脚步，是李阿姨葬礼上的新鲜菊花，是工作人员翻政策时的认真——把“兜底”写成了具体的温暖。晚上我在朋友圈写：“无儿无女不代表无依无靠，因为有政策在兜底。”张叔评论：“今天棋盘赢了两盘，心情好。”
对独居老人来说，最珍贵的不是多少钱，是“有人管”的安心。就像凉亭的灯，哪怕秋天风再冷，也会亮着，等着晚归的人。无儿无女又怎样？政府的政策是暖网，兜住每一个需要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