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傍晚在小区楼下遇到张阿姨，她攥着儿子的照片红着眼问：“小周，你说咱长治有没有海葬的地方啊？我家强子生前总说没见过大海，想死后漂在海里……”风卷着她鬓角的白发，把照片吹得哗哗响——照片里的强子穿着冲锋衣，笑着比出“V”字手势，背景是长治太行公园的牡丹园。
是啊，长治太“内陆”了。它被太行山裹着，漳河穿城而过时都收着性子，连东湖这样的人工湖都要靠引水才凑出一片蓝，哪来的海呢？可张阿姨的问题里藏着的，不是对“海”的执念，是一个母亲想帮儿子圆最后一个心愿的迫切。我忽然想起社区群里的讨论：有人说“长治要是有海就好了”，有人说“听说外地有海葬，咱这儿能办不”，大家的话里都绕着同一个词——“想让亲人走得轻一点”。
其实长治没有海葬的场地，但从没缺过“把思念还给自然”的方式。市区往南二十公里的晋峰生态公墓，去年新辟了“树葬区”。我跟着做殡葬服务的朋友去过一次：柏树林里的每棵树都挂着小牌子，写着“父亲的桂树”“女儿的樱树”，骨灰盒埋在树根下，墓碑是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，刻着逝者的名字和一句碎碎念——“妈，您种的月季今年开了”“爸，我帮您把鱼竿靠在树旁了”。还有北边的福寿园，有片“花葬林”，春天樱花开时，家属把骨灰和花瓣混在一起撒进土里，风一吹，粉白色的花瓣飘得满林都是，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甜，像逝者生前爱吃的桂花糕。这些葬式没有海，但比海更懂长治人的心思——树是太行山的树，花是漳河边的花，连泥土里都带着家乡的烟火气。
那如果真的想圆“海葬”的梦呢？朋友说，现在有不少正规机构承接跨区域海葬服务。比如山东青岛的“渤海公益海葬”，每年春秋两季发船，长治的家属可以提前联系，他们会帮忙办好转介证明、交通安排，到了海域，工作人员会递上一束白菊，让家属把骨灰和花瓣一起撒进海里——虽然要坐四小时高铁，但张阿姨听说后眼睛亮了：“强子小时候攒了半年零花钱买了本《海底两万里》，总说要当潜水员，要是能去海边，他肯定高兴。”不过朋友反复提醒：千万不能自己偷偷去海边撒骨灰，不仅违反《殡葬管理条例》，也少了对逝者的尊重，一定要找有资质的机构，让“海葬”变成一件体面的事。
昨天再遇到张阿姨，她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——花瓣上还沾着晨露，是强子生前最爱的花。她笑着说：“我昨天去了趟老顶山，就是强子小时候爬过的那座山。山脚下有片空地，我跟护林员商量好了，要把强子的骨灰埋在那儿，旁边种棵向日葵。你看，老顶山的风比海边还大，能吹到河南，吹到河北，说不定还能吹到海边呢？”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向日葵的花瓣上，像强子小时候拽着她的衣角爬山的样子。
那一刻我忽然懂了，“海葬”从来不是目的，思念才是。长治没有海，但长治有比海更宽的太行山，有比海更柔的漳河水，有每一个清晨飘着小米粥香的巷子，有每一个傍晚跳着广场舞的小区——这些刻在骨子里的“家乡印记”，比任何“海”都更能接住我们的思念。就像张阿姨说的：“不管埋在哪儿，只要能让他觉得‘我还在家’，就行。”
所以啊，长治没有海葬的地方，但长治有藏在树洞里的思念，有埋在花根下的回忆，有每一寸能接住“我想你”的土地。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，那些没圆的梦，都会变成太行山上的风、漳河里的浪，变成每一个清晨的鸟鸣、每一个傍晚的
